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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御花园内。

正是秋菊盛开之际，满园菊花形态各异，万紫千红。

蔺雨双在嬷嬷的陪同下缓缓散着步，神色平静，太医让她偶尔走动些能对日后生产有利。

她自然是听从。

只是近来，她害喜得厉害，还未走两步，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她捂着嘴疾步到湖边，扶着树干呕了几声。

再抬眼之时，她正好与一旁的宁玄衍视线撞了个正着。

宁玄衍眉头蹙起，上前来，温声问：“娘娘可还好？”

蔺雨双愣了一下，回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宫人皆在远处候着，而宁玄衍的身旁竟也没有旁人。

这场‘相遇’，倒像是刻意为他们二人设计的。

“侯爷怎的独自一人过来？”

蔺雨双不信宁玄衍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秀眉冷蹙提醒。

闻言，宁玄衍沉默片刻，却是缓声道：“若臣说，臣是来见娘娘的呢？”

此言倒是大胆。

蔺雨双静静望着他，眼底露出几分诧异。

“侯爷慎言。”

最终，她也只是冷冷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蔺雨双不愿给自己惹麻烦，转身准备离开。

尚未踏出半步，身后宁玄衍却忽地问她：“陛下待你好吗？”

脚步一瞬止住。

蔺雨双定定回头看他，半晌她极淡地扯出一抹笑来：“自然极好的。”

“那这便是你想要的日子吗？”宁玄衍眸色沉沉又问。

蔺雨双脸色微僵，她看着宁玄衍眼底的担忧和认真，心里却愈发觉得可笑。

她笑，这话竟然会是宁玄衍来问她。

“侯爷，我过上什么样的日子，自己有得选吗？”

蔺雨双轻声问。

宁玄衍身形僵住，神色难看：“自然是有得选的，你若是不愿意，谁能逼得了……”

话说到此处，他自己却没了声。

她不愿意，谁逼得了……

不是的，在这世道，蔺雨双没有依靠，确实任谁都能逼得她。

自知理亏，宁玄衍哑然。

蔺雨双冷笑出声，却是将他没说完的话一一回答了：“谁能逼得了我？那我便告诉侯爷好了。”

“如今的我自然是无人能逼我。”

“可听闻侯爷的夫人蔺雨双曾经是蔺家的庶女，她倒是受尽了逼迫。”

“嫡姐身亡，蔺家怕侯府中的幼子被忽视，便逼迫她嫁给姐夫，不过这事倒也是她自己自愿，毕竟她那个时候傻，年轻时喜欢你，甘愿做了这枚棋子。”

“后来，侯爷逼她好好照顾孩子，侯老夫人逼她给自己夫君下药，就连那半大的小世子也逼着她，她全忍了下来，但最后呢？”

“你们逼着她无路可走，只能走上最后一条路，如今却要来质问她为何选这么一条路。”

“她真的有得选吗？”

蔺雨双定定望着他，眼眸泛红。

宁玄衍一时喉咙堵住，却再无声音。

见状，蔺雨双笑了笑，低头摸着自己的腹部告诉他：“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宁夫人或许有过怨有过恨，可我没有，我信一切命中早有注定，我信我来到此处，或许就是在等待我孩子的出世。”

“侯爷，前尘往事就莫要再提了，我此生惟愿过着平静的日子，愿你也是。”

句句入耳，宁玄衍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也无比清晰明白，两人早已无法回到过去，他亦没有半分机会弥补。

他能做到的最后的弥补，就是离她远些，不给她造成困扰。

良久。

宁玄衍缓缓后退一步，朝她拱手：“臣恭送娘娘。”

蔺雨双没有再多留，很快离去。

离开御花园时。

蔺雨双看见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从一侧宫门离去。

她心中骤然一顿，往下一沉。

自宁玄衍回京，谢明渊对她的疑心似乎愈发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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